第(1/3)页 酒店的隔光窗帘拉得严实。 但不知从哪儿漏进了一丝微光,悄悄的洒进宽大的房间里,照出些许凌乱事物的轮廓。 远远的,隐约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沉闷声响,也不知是夜里几时候了。 柔软的蚕丝被悄然动了几下。 安静了片刻之后,被子里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。 随后蚕丝被又被掀开了一角。 白皙赤裸的一对纤足伸了出来,轻轻落在了地毯上。 林伊此时已经坐了起来,以脚尖点地。 她身上披着那件宽敞的睡袍,只用单手拉着领口。 一头柔顺丝滑的长发披散下来,凌乱而慵懒。 她轻轻出了口气,手随意拨了拨头发。 地毯上散落着各种衣物,丢的到处都是。 白色浴袍、被扯落的发圈、揉成一团的床单、被扯成死结的浴袍腰带、几只被随手丢在旁边的包装袋、以及她的黑色蕾丝贴身衣物。 全都凌乱的散着。 像是把昨晚那些失控又荒唐的画面,安安静静的摊在了眼前。 看着眼前这副景象,林伊才堪堪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一切。 尤其是腰际和双腿,那种仿佛跑了一整场马拉松后又被强行拉伸过的脱力感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... 昨天晚上在这张床上,到底发生过怎样疯狂而毫无节制的事情。 哪怕她平时在嘴上总是占尽上风,把自己标榜成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,可当真正面对这种局面时,那些所谓的理论和技巧,全都被撞击得支离破碎。 她微微弯下腰,在地上慢吞吞的摸索着。 大概是为了不惊醒身旁沉睡的人,这些动作的幅度极小,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。 片刻之后,她就已经找到自己要找的衣物。 那是她昨晚穿过来的打底的黑色蕾丝内衣,精致的暗纹和极细的肩带。 作为女子最私密的象征之一,这衣物此刻却仿佛带着初尝禁果后的某种羞怯与无措。 只是… 它的排扣已经彻底变了形,金属的小钩子弯曲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。 不仅如此,那根原本应该系在背后的细带,也紧紧纠缠在一起,彻底打成了一个死结。 布料边缘甚至还有些轻微的撕裂痕迹,显然是遭受过非人的暴力对待。 已经没办法再穿了。 林伊盯着手里这团可以说是惨不忍睹的黑色蕾丝,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。 她的反应并没有像平时那样游刃有余,而是难得的,像个真正陷入恋爱中的小女人一样,用力鼓了鼓腮帮子。 她回头看了一眼依然在沉睡的某人。 大床上,苏唐正侧着身子睡得安稳。 半张脸陷在柔软的白色枕头里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 那双平时总是清醒且透着几分乖巧的桃花眼紧闭着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道淡淡的阴影。 在他那皮肤好的让林伊这个女人都有些羡慕的脸颊上,赫然印着几道有些泛红的抓痕。 那是谁留下的,不言而喻。 林伊看着那些抓痕,也稍稍有些不好意思的舔了舔嘴唇。 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内衣。 其实…当然不怪苏唐。 苏唐全程根本不敢用力,只敢用手去搂她的腰。 这件内衣的排扣,其实多半是… 她自己扯断的。 她想起昨晚在黑暗中,苏唐那只笨拙的左手怎么也解不开背后的暗扣,急得额头上全是汗。 而她当时被那种不上不下的情绪逼得近乎发疯,骨子里那股隐秘的、渴望被彻底占有的冲动战胜了一切理智。 于是,她自己反手绕到背后,自己把那排扣子给扯崩了。 情绪一上来,哪还顾得上这些。 “林伊啊林伊…” 她在心里暗暗唾弃了自己一句:“你也太不矜持了...” 她把那件已经彻底报废的内衣丢到一边,又捡起旁边另一件同样惨不忍睹的布料,看了看,立刻面无表情的重新扔回地上。 林伊扶着床边,慢吞吞的站起身。 脚下还有一点发虚,刚迈出一步,腿根便传来一阵清晰的酸软感。 她眉尖轻轻一跳,扶着旁边的矮柜稳了稳。 昨晚那句明天不能走路,现在算是被她自己一语成谶了一半。 她吸了口气,披着睡袍,赤脚慢慢走到吧台前,给自己倒了半杯温水。 端起来,小口小口的喝着。 温热的水滑过干哑的喉咙,那种火烧似的不适感总算被压下去一点。 窗帘紧闭,房间里安静得过分。 这里只有海声,风声,还有床上那个人的呼吸。 林伊捧着杯子,指尖微微发热。 她没有立刻回床上,只是站在原地,透过昏暗,看着床上的那道轮廓。 看了很久。 其实从昨晚到现在,她心里一直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。 像是八年来所有那些若有若无、时远时近、她明里暗里撒下去的小钩子,终于在某个海风吹拂的夜里,有了回应。 不是一时心血来潮的放肆,也不是荷尔蒙作祟的一次越界。 林伊轻轻抿了下唇,喉咙口有些发涩。 未来会是什么样,她不知道。 回南江以后,要面对什么,她也不知道。 可至少此时此刻,在海城这个远离一切的深夜里… 她很清楚一件事。 眼前这个大男孩,已经完完整整的走进了她的下半生里。 不只是以弟弟的身份,不只是以那个被她一点点养大的漂亮小孩,而是以另一种更彻底、更无法回头的方式,占据了她往后人生的位置。 她把杯子放下,转身走回床边。 柜子里其实还放着酒店备用的新睡衣,刚才找水时她已经顺手拉开看过了。 干净,柔软,也方便穿上遮一遮身上的痕迹。 可林伊站在那里想了几秒,最终还是又把那套衣服放了回去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袍。 然后,伸手将它慢慢解开。 白色布料顺着肩膀滑落下去,落在脚边的地毯上。 她没有再捡起来。 只是抬脚踢开拖鞋,掀开被角,重新缩回了床上。 被子里还留着温度。 一种清爽、干净的气息,几乎在她钻进去的瞬间就从旁边笼罩过来。 林伊轻轻吸了口气。 有那么一瞬间,连耳根都在发麻。 从女孩长成女人的这一路,她玩笑开过不少,可也是第一次这么坦诚相待的和一个男生躺在一起。 只剩下最真实的肌肤,最真实的心跳。 林伊轻轻往他那边靠了靠。 两个人的身体很快便重新贴在一起。 那种没有任何布料隔开的触感,让她很快便被一种极深的满足感填满了。 像是她终于完完全全的,属于了某个人。 而这个人,也终于完完全全的属于了她。 她把脸埋进苏唐颈侧。 他的气息很清爽,让人上瘾似的安稳。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重新贴过来。 沉睡中的苏唐微微动了一下。 随后,他几乎是凭着本能,长臂一伸,便极自然的将她重新抱进了怀里。 力道不重,却很牢。 像是梦里都不愿意把她放开。 林伊唇角慢慢翘起来。 “终于…” 她在心里轻轻想:“是吃干抹净了啊...” 她想着想着,唇边的笑意越来越轻。 整个人也慢慢松弛下来。 身体的酸软和疲惫还在,可心口那种被彻底填满的安定感,已经一点一点盖过了那些不适。 她闭上眼,便又渐渐的模糊了意识。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,是被一阵雷声吵醒的。 轰隆。 沉闷而剧烈的雷声,仿佛是从海平面的尽头直直碾压过来。 在酒店厚重的玻璃外轰然炸响。 林伊的睫毛猛地颤了颤。 视线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一瞬间的失焦。 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,只有被子里还残留着属于另一个人的、清爽而灼热的温度。 林伊愣了一下,手掌轻轻抚上那片还有些温热的床单。 紧接着,她听到了声音。 淅淅沥沥的、连绵不断的水声,正从不远处的浴室里传出来。 林伊微微支起上半身,转头看去。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透出暖黄色的灯光,水汽氤氲。 “糖糖?” 林伊的声音带着刚刚醒来的沙哑。 因为过度使用嗓子,甚至透着几分娇软的慵懒。 水声停顿了一下。 “姐姐,你醒了?” 浴室里传来苏唐温和的声音,隔着玻璃门,带着一丝水汽的闷响,却依然好听得让人心悸。 “嗯…” 林伊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,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 已经是上午十点了。 “怎么不叫我?”她问。 “看你睡得熟,就没叫你。” 苏唐的声音里带着浓郁的柔软:“我洗个澡,马上就出来。” “糖糖,你还是要注意一下伤口,虽然好得差不多了,但还是尽量先别冲水。” “知道了,姐姐。” 浴室里的水声再次响起。 林伊这才掀开那条凌乱不堪的蚕丝被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。 白皙如玉的肌肤上,那些星星点点的红痕和指印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触目惊心。 她撇了撇嘴,扯过床尾那件干净的白色睡袍披在身上,慢吞吞的将腰带系紧。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伸手握住窗帘的边缘,用力一拉。 哗啦。 厚重的遮光窗帘被向两边拉开。 原本以为会刺痛双眼的明媚阳光并没有出现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压抑的、黑沉沉的天空。 林伊错愕的睁大了眼睛。 玻璃窗外,瓢泼大雨如同一张巨大的水网,铺天盖地的倾泻而下。 海城的街道被积水淹没,远处的海岸线在狂风骤雨中模糊不清,翻滚的海浪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,疯狂的拍打着礁石。 整个世界仿佛都要被这场特大暴雨彻底吞没。 “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…” 林伊紧紧皱起秀气的眉头,贴近了冰冷的玻璃。 第(1/3)页